——两位艾滋病患者与防艾志愿者的酸甜苦辣

·天明·

·编者按·
去年11月30日胡锦涛主席视察北京佑安医院时，亲切慰问了艾滋病患者。与胡锦涛主席握手的小卫、老纪始终难忘那幸福的时刻。而他们后来的境遇却令人听之喟叹，思之心寒。然而，他们没有灰心，没有沉沦。从当初一名艾滋病患者成为了一名坚强的、善良的防治艾滋病志愿者。为了让更多的社会志愿者和各界人士来关心支持小卫、老纪们，我们特向读者奉上了此文。我们希望亲爱的读者读了此文后，发表您的感言，伸出您的关爱之手。
幸 福 时 刻

小卫回忆——
“胡锦涛主席握住我的手，这是我终生难忘的记忆。”
每当想起那一刻，艾滋病患者小卫（化名）脸上就荡漾着幸福的笑容。小卫说，2004年年底，他的两个病友相继病逝了，这让他感到非常担心。11月底他约了老纪等病友去北京佑安医院进行咨询、检查和治疗。
“真没想到能够见到胡锦涛主席。”
小卫回忆说：“11月30日下午3时40分，胡锦涛主席微笑着推开了病房的门。我看到他的衣服上佩戴着红丝带，一进病房，胡主席就主动向我伸出了手。虽然我从来没有想过主席会和我握手，但在那一刻，看到主席那么亲切地将手伸过来，我也就没有顾虑地伸出了手。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我感受到了那种温暖和真正的关怀。我当时特别特别激动。一边握手，主席一边微笑着问我，‘你家在哪里住？身体怎么样？服药有什么反应？’”
“我告诉胡主席，我家在山西，身体还行，服药没什么反应。胡主席还关切地问我，家里人身体怎么样？我告诉他，他们都很健康，没有问题。胡主席微笑着点点头，他说：‘你们得这个病是不幸的，但党和政府都很关怀你们，社会各界也在关怀和支持你们，你们要有信心战胜疾病’”。
“在与胡主席告别时，我掏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我妻子绣的鞋垫，我跟胡主席说，‘我想送您一样小东西，就是我爱人绣的鞋垫’。”
小卫说，他将随身携带的一双鞋垫郑重地交到胡主席手里，这是一双五彩的鞋垫，鞋垫上还用红丝线绣着四个字“关心关怀”。
“胡主席将鞋垫拿到手里后，仔细地端详着，并且对我说非常感谢。”
为什么送给胡主席一双鞋垫？小卫说是因为妻子绣鞋垫的手艺在家乡是不错的。这精美的鞋垫送给胡主席，代表了一个农民家庭对国家主席的朴素情感。
与主席握手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但小卫回想起来依然非常激动。他说：“那天，我还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请胡主席签字留念，胡主席欣然地为我写下‘祝愿你早日恢复健康’。”
小卫说：“那天的经历给我留下了终生难忘的记忆，因为我代表的不光是我自己，而是中国84万艾滋病感染者和患者，胡主席代表的是全国人民对我们这个特殊群体的关怀，这让我更有信心战胜病魔，使感染到我为止。”
当时，小卫说他要积极参加艾滋病预防的活动，陪同胡主席视察的吴仪副总理连声说：“很好，很好，你可以做义务宣传员。”
老纪回忆——
“胡锦涛主席很亲切，他一进门就伸出手来，像个老朋友一样。我赶紧伸出两只手，紧紧地握着胡锦涛主席的手。”
老纪有着和小卫一样的幸福回忆，他兴高采烈地说着，并站起来，伸出两只手，交叉着握在一起，使劲抖动着，再现跟胡锦涛主席握手的瞬间。老纪重复说：“紧紧地握在一起，握得紧紧的。”
“胡锦涛主席问我是什么地方人？我说，山西运城人。他说，好好地用药，现在国家免费给你们提供抗病毒的药，有希望的！我说，感谢党中央和国家对我们的关爱。”
“然后，他又问我是什么时候感染的？我说，1997年知道感染的，下半年到北京佑安医院治疗。当时，知道自己得这病确实挺难受的，到佑安医院爱心家园以后，全体医务人员照顾得很好。说完我的情况，胡锦涛主席说，‘好好地配合医生治疗，好好地保重身体！’”
老纪后悔的是，他不知道胡锦涛主席会来佑安医院，要是知道的话，他会送一个大布老虎送给胡锦涛主席。老纪此次来京，带了七八十个他亲手做的山西大布老虎，挂在佑安医院爱心家园的二楼展示厅内。
老纪说，这是莫大的幸福，万分的幸运，他将珍藏这一时刻，回报这份关切！无 奈 现 实
然而，让小卫和老纪遗憾的是，有些人还是对艾滋病很不了解。胡锦涛主席看望艾滋病患者，并和他们握手的新闻报道以后，周围人知道了他们是艾滋病人，让他们搬家，并躲着他们。他们昔日平静的生活从此变得令人焦躁、忧烦、苦闷和沮丧。
“你还让我们活不活了！”
老纪和小卫在北京佑安医院的时候，在电话里不断听到家那头老婆和孩子如此的抱怨声、哀求声或哭泣声。一时，和国家领导人握手之后，荡漾在他们心中那种幸福感，被这些令人沮丧的话语和坏消息完全淹没，他们心情沉重，无言以对。家里一会儿一个电话，催他们赶快回家。得知他们是艾滋病患者的亲戚朋友也纷纷来电，核实电视里看到的究竟是不是他们，有的还责怪他们为什么不告诉实情，等等。
“给我30万元，我也不会和国家领导人握手，在媒体上公开曝光。”2004年12月6日，在佑安医院一位正在住院接受治疗的艾滋病患者这样讲。
2004年12月9日，等小卫回到家里时，看到妻子精神都快要崩溃了，她接连八九天没出门，家里吃的东西是个别能正视艾滋病的同学给捎来的。两个上学的孩子中午也不再回家，随便在外面买点东西填肚子。小卫的妻子诉说：“当初他要是问我，我就不会同意他那样做。现在房东一再撵我们搬家，邻居也像躲瘟疫一样躲我们”。
小卫回家之前就托同学帮他租房子，一直没找到。帮小卫四处找住处的一位同学讲 ：“我们这几天一直在帮他们租房子，难哪！告诉人家实情，会遭到拒绝；不告诉人家实情，被知道后不但照样得搬走，而且还会骂我们骗人。大冬天的，怎么办？他们已经可怜到无家可归的地步啦！”
小卫妻子在受到周围人的歧视后，非但没有怨恨，反倒表现出令人意想不到的理解和宽容：“我不怪房东，也不怪邻居们的反应，毕竟他们对艾滋病了解太少。”
小卫一回到家，就象霜打了似的，要么看着手里的一件东西发傻，要么紧锁眉头，一言不发，时不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问他下一步怎么办，他说不知道，问他是不是后悔了，他也说不知道。
与小卫相比，老纪面对的问题更令人揪心：儿子已经失踪八九天了，妻子已急出病来。老纪家的窑洞两年前冒顶了，他家租住本村一户人家的窑洞，老纪回家的当天晚上，人家就毫不客气地撵他搬家。老纪眼下租住的院落很破败，没有围墙，有的屋子塌了，留下残垣断壁。
小卫家也是因为老家的窑洞坍塌而租住在城郊的民居里。老纪家的家底和小卫家差不多，除了别人资助的一台台式电脑外，就数院子里那辆摩托车值钱，此外，再看不到别的值钱的物件。
老纪妻子说，老纪心里只有别的艾滋病患者，经常操心别的病友，给他们宣传有关知识，送药，送他们去医院，不管风霜雪雨，自己的孩子生病也顾不上管。她说 ：“他大公无私，为别人着想，可他得到什么了？新闻播出以后，儿子学校不去，家也不回，已经失踪一个礼拜了。”
老纪说，为了搞艾滋病宣传工作，他留够一家人吃的粮食，其它的都卖掉换钱用，2004年他就卖掉了2000斤小麦。就这样，他还累计借了5000元外债。
老纪说，像濮存昕这样的大腕儿，人家都能出面做艾滋病宣传工作，他就更应该做，濮存昕还资助着他的两个孩子上学。濮存昕的精神一直在激励、鼓舞着他。笔者问老纪如何面对目前的困境，老纪坦然地说，走一步看一步。■

蹉  跎 岁 月

小卫档案——
简介：
小卫，男，1965年生，山西运城闻喜县人，高中文化程度。
1993年，由于家庭贫困，卖过2次血。
1997年，查出HIV抗体阳性。
1998年8月，经北京地坛医院介绍，服用中药制剂“908口服液”6个月，后停药。
2001年8月，服用中国中医研究院提供的“艾通”6个月。
2002年，通过北京佑安医院介绍，服用东北一制药厂生产的中药制剂“某口服液”12个月。
2003年5月，服用当地防疫站提供的中药制剂（某胶囊）6个月。
2004年7月，服用中国中医研究院提供的中药制剂（某胶囊）。至今未发病，无任何症状。
大事记：
2001年11月13日，参加中国第一届艾滋病大会，代表感染者发言。
2002年12月1日，参加在人民大会堂举办的青少年茶艺活动，代表感染者发言。
2003年7月，正式创建了“迎春花”互助小组，开展生产自救和互助活动。
2003年11月27日，参加在首都体育馆举办的“爱在阳光下”大型活动，代表感染者发言。
2003年11月30日，在中央办公厅新闻办公室，参加中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举办的活动。
2004年10月在北京电视台《国际双行线》栏目与濮存昕和美国CDC叶雷博士等人一起做有关艾滋病宣传的节目；在CCTV《真情无限》栏目和主持人、艾滋病宣传员周涛一起做节目。
2004年11月初，发动若干患者共同创建了“阳光”养殖场。
2004年11月中旬，配合台湾关爱协会，至今已救助艾滋孤儿82名。
2004年11月30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国家军委主席胡锦涛等国家领导人，到北京佑安医院看望艾滋病患者和医护人员，胡锦涛主动和他握手，并亲切和他交谈，为他写下“祝愿你早日恢复健康”几个字。他感激涕零，将他妻子做的鞋垫送给胡锦涛主席，一时成为新闻人物。
2004年12月8日应艾滋病克星志愿者行动办公室的邀请，加入艾滋病克星志愿者报告团。
2005年6月份，出版了《我与你——小卫的艾滋独白》一书。

老纪档案——
简介：
老纪，男，1965年生。山西省运城闻喜县人，高中文化程度。
1995年因家庭贫困，卖血7次补贴家用（一次400毫升，每次得50元）。
1996年下半年查出HIV抗体阳性。
1997年当地政府第一次组织他来北京地坛医院进行中医治疗半年。
1998年至今不间断地在北京佑安医院接受中药治疗。至今未发病，无任何症状。
大事记：
2001年，卖掉家中小麦，自筹经费在家里义务开办“红丝带之家”。
2002年12月1日，在人民大会堂与濮存昕和王小丫共同参加“青少年茶艺活动”。
2003年1月，与濮存昕共同参加中央电视台感动中国的颁奖晚会。
2003年12月27日，与濮存昕、刘德华等众多演艺明星在北京首都体育馆共同参加了“爱在阳光下”公益活动。
2004年11月，接受中央电视台《公益行动》采访。
2004年11月30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国家军委主席胡锦涛等国家领导人，到北京佑安医院看望艾滋病患者和医护人员，胡锦涛主动和他握手，并亲切和他交谈。胡锦涛总书记勉励他说：“得了病是不幸的事情，但党、政府和全社会都会关爱和帮助你们。希望你们增强信心，积极配合治疗，争取早日康复。”
2004年12月8日应艾滋病克星志愿者行动办公室的邀请，加入艾滋病克星志愿者报告团。
2004年12月中旬，中央电视台10频道《公益行动》栏目组专题报道了他的事迹，得到了人们的广泛关注。
   2004年是人类抗击艾滋病进程中不寻常的一年，因为这一年发生了一件表面看似平常却暗含一股即将改写人类抗击艾滋病历史的事件，那就是当被喻为“超级瘟疫”的艾滋病病毒继续肆无忌惮地在全球蔓延，而中国的艾滋病形势又进入由高危人群向普通人群过渡的临界点的关键时期，中国政府果断推出了艾滋病中医药防治计划。2004年7月，这项计划首先在河南等5省启动，2300名艾滋病患者得到中医药免费救治，2005年中国政府又加大了这项计划的推行力度，不仅出台了《艾滋病诊疗指南》和《中医药治疗艾滋病临床技术方案（试行）》，而且实施范围从5个省扩展到11个省，更多的艾滋病患者得到中医药免费治疗。中医药治疗艾滋病的显著效果，已经以雄辩的事实证明，中国政府这一举世瞩目的举措，无疑给越来越浓厚“艾滋病不可战胜”的阴云笼罩而陷入迷茫的人类对抗艾滋病毒事业，点燃了新的希望。为此，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胡锦涛，国务院总理温家宝等国家重要领导人多次亲临艾滋病防治第一线指导工作、鼓舞士气，并胸有成竹地对外宣称：“中国有能力解决艾滋病！”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中国中医药防治艾滋病计划这一重大举措的及时出台，与一位默默无闻的艾滋病志愿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就是曾为推动中医药治疗艾滋病而“拦驾进谏”，第一个用电视手段发现、纪录和宣传中医药治疗艾滋病效果，为开展防治艾滋病公益活动而当掉摄像机，创办艾滋病克星网站，让一批艾滋病患者重新获得希望的志愿者——王天明。